5.29.2008

驚魂記

A CUT steakhouse

今天不是要談電影的驚魂記,我跟西區考克(那個時候應該沒有東區粉圓)也不熟。
所以上面照片裡鮮紅的牛排也沒有要隱喻著名的淋浴場景中流了滿地的"朱古力",
更沒有要探討美食與精神疾病的關係。

只是上一個工作所發生的事仍讓我餘悸猶存。
回台灣後一年半,待過北台灣法國菜第一把交椅的旗艦餐廳,也接過創意起家的複合式餐飲,甚至回到道地的法國鄉村料理,最後抱著理想和期望加入那個高級傳統菜餐廳。
我以為我已經對台灣西餐飲食的業界現實免疫了,可是事實上沒有,反而被嚇的更嚴重,不但信心跟熱情幾乎要被摧毀殆盡,還一度的認為台灣西餐已經走到死胡同的悲觀絕境。
因為業績的壓力,在“控制成本”的高牙大蠹下,各種魚目混珠偷工減料或是人工化學香料添加劑增味的方法及手段通通出籠,然後對外宣稱此乃七七四十九天古法熬製的醬汁,對內則是以“這就是台灣人愛的味道”進行洗腦催眠。所以,湯汁醬料顏色不夠就加染色劑呀,少了雞高湯味就加雞粉或是濃縮雞高湯呀,牛湯味道不足就加牛晶粉呀,膠質不夠就加吉力T粉呀,魚湯不夠鮮甜當然得加柴魚粉或是海鮮粉,洋蔥湯連洋蔥都不用切啦,買現成的輝煌洋蔥絲加高湯煮就大功告成哩!

突然間,廚師好像不是廚師,倒像個化學工程師,鎮日穿梭在粉、劑之間,那種對食物的尊重消失了,那種對於味道的崇敬也死亡了。以這種心態對待從手中完成的菜餚,那又會用怎樣的心態去面對消費者呢?又是用怎樣的想法來看待料理這樣一件近乎神聖的事?不管是人也好或是料理也好甚至是一個企業也好,如果沒有誠心誠意或是正直的態度,這樣能持續多久呢?

La photo:台灣人愛的牛排館是目前筆者療傷的地方,說也奇怪,這裡倒是沒有上述那些狗屁倒灶的情形,原來飲食界也是有好人的。
N.B:西區考克是希區考克

3.20.2008

有困難是幸福的

Coffee Sweet

"有困難是幸福的!"

這是大學時期一個教授常掛在嘴邊的話。
每每在大家做作品遇到瓶頸時,他總會微笑的吐出這句話來。
那時候的身分是伸手族學生,根本體會不來,畢業後快十年的時間,才逐漸體認到這簡單語句中的道理。

常去的兩家咖啡廳,老闆苦心經營,在這個星巴客和85度C崢嶸的場景裡。
兩位老闆仍堅持親自現磨、現煮咖啡,甚至連烘咖啡豆也是自己一手包辦。
其實一杯咖啡的利潤能有多少,不難算的出來,可是當你喝到一杯咖啡是由同一個人親自從生豆的挑選、採買、烘培、研磨到沖煮全程不假他手時,這杯咖啡其中蘊含的能量有多大!而不是只經由一個機械式按鍵所引發全自動運作出來的35CC黑水,加上機器打出來有點像是洗衣精泡沫的牛奶。

這當中更遑論兩家咖啡館對咖啡的理想、堅持與熱情,咖啡豆的挑選,烘培的深淺、方式;研磨的粗細;沖煮的時間,機器的壓力、溫度等等。基於對自己理念的堅持,沒有提供俗氣的調理包簡餐,更沒有氾濫的英式鬆餅伴著一大坨廉價鮮奶油,甚至怕對於咖啡原本味道的失焦而不提供糖和奶精。但即使付出了如此巨大的勞心和努力,在這個M型化的洪流中,仍得持續孜孜矻矻地小心經營。

可是我在他們臉上能看到幸福,當喝著他們完成的咖啡,我常常感動地說不出話來。明亮地、純淨的莓果酸;帶著些微地蜂蜜、香料、花香或許榛果風味的層次口感。咖啡在他們手中不只是一種加糖加奶精的消費性飲料,而是類似葡萄酒般的文化,有土地特性,分季節氣候、年份,也講究莊園和比賽名豆。他們藉由咖啡所傳達的熱情以及理想都在這杯咖啡裡了。

有困難是幸福的,
有夢想是內心的財富,
而有堅持,那是一種對自我的挑戰。
(在此和十大窮忙行業之首的餐飲服務業共勉!!)

lacrema

上圖:Coffee Sweet 台北市中山北路一段33巷20弄3號1樓
下圖:La Crema 台北市大安區光復南路280巷45號
補充:Caffè Remus旅沐咖啡 台北市松山區南京東路五段23巷4-5號

2.09.2008

"Chaos" de la saveu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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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os" de la saveur / 味道的紊亂

當你接到一份全部都是198X年的酒單,心情自是十分期待......
一瓶香檳、一瓶布根地白酒、一瓶布根地紅酒、兩瓶波爾多紅酒。
如此難得同時一次品嚐到這些"成熟"的酒...
不過問題還是來臨了...
壞就壞在"一次",也就是"同時"
喝到第二瓶白酒時一切都很美好,酒質有強有弱,不可否認已經二十多年的酒現在正是她們最美麗的時刻,接著不同年份的白酒相繼被拱了兩瓶出來,當然也是有頭有臉的酒莊,這段小驚喜坦白說實在過癮,後來竟然出現另外兩瓶更老年份的紅酒,到此刻,主餐已經剩下一半,而原本是主角的兩瓶波爾多紅酒才剛上來。

這時我已經感到紊亂,尤其在酒的味道上。其實單喝每一款都絕對精彩(如果價格不要那樣高),可是像這樣的餐酒會,其實根本就是大廝殺,酒質的好壞固然是比較出來的,可是有沒有需要一次來個這麼悲壯慘烈。就像是交響樂團裡每種樂器的第一位都是該樂器的首席,每個單獨出來獨奏都可以悠揚懾人,可是當大家一起彈奏時,只剩"磅礡"兩字,而喝好的老酒,想得到的應該不是這兩個字。

除此之外,台灣一般餐廳菜餚的味道也如是,從開胃菜就開始爭奇鬥艷,前菜口味渾重,湯裡不忘勾個芡,那麼主菜得吃些什麼才能激的起味蕾的注意?台灣好像似乎沒這種問題?!因為反正多多少少會摻味精或是雞粉,那種鮮甜完了後會有點刮舌頭的感覺台灣人挺愛,所以路邊街坊最多的店面一定是賣飲料珍珠奶茶之類,一年不分四季(因為用完餐總覺得有點渴,或是喝完湯還是想來杯冰開水)。或許有些店家標榜不加味精,廚房裡也找不到,可是對不起,當你夾了一顆沒有加味精的高麗菜餃子沾著店家提供的工業化大量生產"調味醬"時,已經一口滿是味精。家裡常用來取代味精的雞湯或是高湯塊也好不到哪去,仔細看一下成分,或許能了解其實只是晚個幾年回老家報到。

味道的紊亂其實來自...消失的合諧性以及味道變相的極致。也許是歷史因素殖民地的自悲心理反餽,又或許是政治社會影響的不安定心理情愫,還是表面上邁入已開發國家中可是骨子裡仍然是開發中國家心態的焦慮空虛,使得台灣人在食物的味道上喜歡求新求變,這並無不妥,只是一昧的求新求變,最後最基本的最原始的食物本質卻也都被遺忘而失去了,我們似乎已經忘了肉味到底是如何?不是只靠著黑胡椒醬或是磨菇蕃茄醬才覺得好吃,湯也不是勾了芡加了奶粉才開始香濃好喝。而發展味道的極致最後只換來味蕾的麻木,所以蝦子不夠脆的會被質疑是否不新鮮(只好多加點硼砂),肉類不夠軟嫩的會被嫌棄不夠高級(這時得加點嫩精),接著各種食物添加劑便順理成章的合法化了,久而久之,沒加的菜餚反而被懷疑其"正常化",這時好不好吃有都已經是"非戰之罪"哩。

所以,你的下一餐,會不會仍是一個混亂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