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2.2009

緣慳 Le Sort


說緣份原來如此。

對親人,對愛情,對朋友,對陌生人,對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有令人難以捉摸的緣份。甚至連喝酒都有緣份,緣起緣滅;緣堅緣慳;生死契闊。

他說為此,把每天當最後一天用,一陣子後,他覺得好累,我說這樣當然是偏激了點,所以政府規定用力工作五天,剩下兩天休假放空用。
他說那家庭怎麼辦,愛情又如何?我說一三五給家庭、二四六給愛情,最後一天留給自己。那麼朋友和夢想呢?簡單,大月給夢想,小月交給朋友。

即使這樣,他仍會害怕那不可知時刻變動的未來、病痛、分離、背叛以及意外,所以只好多愛自己。我說持續下去四十年後恐怕全世界只剩孤寂。

我說如果害怕分離而拒絕相聚,那麼緣份何在?如果害怕背叛而不敢瘋狂去愛,那麼緣份何在?如果害怕意外而不能勇闖未來,那麼緣份何在?如果害怕病痛卻封閉自己,那麼緣份何在?

就像手中這杯La Grande Rue 1995,明明夾在兩大葡萄園之間(Romanée-Conti和La Tâche),可是偏偏等到了1991年才升級為Grand Cru。當然,或許過去品質未能盡如人意,但即使經過十四個年頭的熟化,仍然感受它艱澀的傑驁,扎實緊緻的單寧看不出絲毫要向時間妥協的意念,幽黯稀薄的杉木、花香、紅色莓果以及獸皮更暗示了隱伏其中的土地能量。

你只悵悵然地說,還需要時間。
我偷偷封裝了一小瓶,五日後啜飲它的開花結果。因為我也不知道下次和它有沒有緣份相聚。即使有緣,也不知是哪個年份又是何時哩?

1.22.2009

期末報告:DRC

Domaine Romanée Conti grand tasting

夢幻的液體黃金,La Romanée-Conti

La Romanée-Conti(侯馬內-康地)

高級汽車業有雙B,法國葡萄酒界裡也有雙B,一是大家耳熟能詳的Bordeaux(波爾多),另外一個就是以Pinot noir(黑皮諾)葡萄品種著名於世的Bourgogne(布根地)了。距離法國巴黎東南方約莫三百多公里,從Dijon(第戎市)往南150公里到 Mâcon(馬貢市)這一條寬約六十公里的狹長地帶,孕育了全世界最好最優秀也難以模仿的黑皮諾,而全布根地的黑皮諾精華區地段則位在北段的Côte de Nuits(夜丘區),本文的主角DRC正位於夜丘區的南端。

無論你(妳)有沒有品酒的習慣,甚至滴酒不沾,都得知道DRC。即使現今有些車庫酒或是膜拜酒的價格並不惶多讓甚至分數拿的更高,但是對於整個葡萄酒歷史或是葡萄酒經濟而言,天下第一名園還是非DRC莫屬。DRC 是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侯馬內.康地」莊園)的簡稱,此莊園以La Romanée-Conti(侯馬內-康地)為頭牌,底下還有Romanée-St-Vivant(侯馬內-聖-維望 5.65公頃)、「塔須」(La Tâche-6.06公頃)、「麗須布爾」(Richebourg-3.51公頃)、「葛朗依瑟索」(Grands Echézeaux-3.53公頃)、「依瑟索」(Echézeaux-4.67公頃)、「蒙哈榭」(Montrachet-0.67公頃))、「巴達-蒙哈榭」(Batard-Montrachet-0.17公頃)等名園(租賃來自Corton Bressandes, Corton Clos du Roi, Corton les Renards共2.28公頃)。

十二世紀起,僅僅1.8公頃的La Romanée-Conti獨一地塊已是名園,不過當時稱為"Les Cloux",為修道院所有。十七世紀以後因修道院籌措十字軍東征費用而出售此園給Croonembourg家族後才改為La Romanée。

傳了數代的Croonembourg家族最後決定于1760年出售此園,當時屬地在布根地的康地公爵(Louis-Francois de Bourbon Conti;波旁王朝支系))則以高於市價約十五倍的八千金幣競得,擊敗另一位令人矚目的競爭者龐芭杜夫人(Marguise de Pompadour;法國國王路易十五情婦)。1789年,康地公爵遂將La Romanée後加上自己的名字,成為現今的La Romané-Conti。而據說此後龐芭杜夫人便不再鍾情紅酒,而康地公爵則因龐芭杜夫人的挑撥離間失去了國王的信任繼而夜夜笙歌於自家,這段期間,此酒除了進貢皇室和康地公爵自享之外,完全不對外販售流通,一般人根本無法一親芳澤,使得當時仍可販售的旁邊地塊La Tâche也間接的水漲船高。

法國大革命後,康地公爵之子亡命天涯,旗下的財產與莊園都被占領與拍賣,其中也包括最珍貴的La Romanée-Conti酒園,輾轉到了1869年,該園轉由布根地參議員兼酒商Jacques-Marie Duvault-Blochet買下,加上原本已經擁有的「塔須」(La Tâche-6.06公頃)、「麗須布爾」(Richebourg-3.51公頃)、「葛朗依瑟索」(Grands Echézeaux-3.53公頃)、「依瑟索」(Echézeaux-4.67公頃)等名園,遂成今日面貌。

1942年參議員後代的De Villaine家族以及剛買下50%股權的Leroy家族共設「侯馬內.康地」莊園(Domaine de la Romanée-Conti),現任經營者是Aubert de Villaine以及Leroy家族的Henri Roch。

1945年因第二次世界大戰物資缺乏,抗蟲液體難以取得,以致葡萄根瘤芽蟲(Phylloxera)作亂侵襲該園老藤,最後只好在當年採收完成後全部拔除葡萄藤重新引La Tâche的藤枝種植。而重新種植後的第一個年份是1952年,所以如果有人跟你兜售1949年的La Romanée-Conti,兜售的人不是愚蠢的騙子就是沒有常識的傻子。

自90年代後來DRC已經完全採用自然動力法(Biodynamic或稱生物動力法)耕種,以犁田地取代化學除草劑,鄙棄人工肥料只使用堆肥,園中的釀造似乎特別單純自然。特約的工人進行人工採收,仔細挑選健康的葡萄串,不去梗,整串葡萄直接倒入木桶中腳踩出汁,讓葡萄自然發酵。最後放入特別挑選過來自孚日山脈森林的橡木桶培養16至20個月,無過濾即裝瓶。

1.8公頃的La Romanée-Conti產量每年約只有5000到9000瓶左右,像是艱困的年份如1945,只生產了608瓶,成為收藏家的夢幻逸品。之前法國政府做過調查,認為現在市面上約有一半的La Romanée-Conti是贗品。自古物以稀為貴,量少質精,加上過去數百年來的顯赫歷史因素以及數不清的稗官野史,每年的La Romanée-Conti預售價格約1000~2000美金起跳,這還只是預售價格,中盤商瞬間轉手的價格立即翻倍,好的年份甚至從3000美金一瓶開始,甚至有錢還不見得能買的到。像是2005這個布根地的超級好年一瓶目前預售已經喊到台幣40萬一瓶,真可謂是瓊漿玉液,千金難換。

至於La Romanée-Conti到底味道如何,說實在的,像筆者這種近貧小民當然沒有能力品嚐(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2013年底不小心讓小弟喝到了),中國古代評論藝術品分四級,所謂的「神、逸、妙、絕」四品。以神品為最,逸品次之,妙品在後,而絕品居末。現今新世界諸流的美國酒、澳洲酒、智利酒等,極盡濃郁肥美奢華討喜,或許可稱絕品,而成名已久的酒莊或是舊世界的列級酒莊等可按妙品,偶遇特殊年份,或許可達逸品,至於神品,我輩凡人,少談免空。布根地紅酒向來講究輕巧靈動、滑膩、帶著羽絨般的口感,柔中帶剛如棉裡裹針,或許最能接近逸品。2004年世界侍酒師冠軍Enrico Bernardo在書中寫了一段對於La Romanée-Conti 1966的品飲記錄:

仍然明亮清澈的色澤,泛著布朗尼色邊緣閃著橘色光芒。香氣上仍保有極高雅的品質而充滿各種細膩的層次,新鮮牛肝菌、紅醋栗果醬、陳年酒窖、黑胡椒以及動物毛皮味。品嚐的那一瞬間,靈魂似乎沈溺在感官的旋轉馬車裡了,輕柔地、高雅地、細緻地、成熟地和諧,這是此生最神奇的品飲經驗!

似乎此酒已然脫俗飄渺而能妙中求逸,近臻神品。只是現在想要親嚐此酒,不是成仙成佛,就是倒頭一睡,往夢裡尋為快!




注:此文為工作需要而寫的八股填鴨考據文,純粹洗版面用,祝大家新年快樂,黑皮牛溢耳。

9.22.2008

南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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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園

像似一顆蒼老褪色的時空膠囊,裡面裝盛的卻是可以撫慰心靈的藥。
離台北市區約莫一個小時的車程,1985年由漢寶德先生設計建造的仿古揉今山水庭園在二十多年後的今天重新綻開。

佔地二十七公頃的南園原是聯合報系董事長王惕吾退休用,當初共動員了上百名手藝精湛木工師父與雕刻藝師才得以完成。樑柱皆選用珍貴的台灣檜木以卡榫刨鑿相接而成,裝飾以鑲嵌吉祥圖案的樟木雕刻或民間故事,並有金箔勾邊的華麗樑柱。很難想像在有點荒山野嶺的地方會有一座這樣精緻的庭園造景,並已歷經些許歲月的磨礪,漫著幽微的光芒,磚瓦橋道、木山牆石處處皆景,十足殺記憶卡之地。

今年The One異數坊斥資上億元重新整修軟硬體,並加入了休閒客棧的概念,得以讓遊人在陶浸歷史人文之餘同時享受到低調頂級的休憩(像是在古色古香的木磚造建築中泡著進口德國浴缸)。
九月試營運,住宿遊園皆有折扣,有錢有閒不妨一試。

The One南園人文休閒客棧